大衛林區的電影總有許多情節線索能分析解讀,甚至能用上各家理論大書一番。不過,在看電影的過程,我更喜歡用直覺的觀看去感受每一個畫面。《橡皮頭》將我們生活中許多對自我、與人相處、或父職母職的懼怕,用各種怪誕的情節具體地描繪出來,那些畫面在今天看來仍是如此嚇人,這是超現實主義的恐怖嗎?或是超現實所彰顯的種種狀態,才是我們真正的樣貌──而那其實非常「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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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大衛林區的第一部長片電影,《橡皮頭》(Eraserhead)毫不留情的展現各種生活上的恐懼,並將這些平常可能不敢言說、無法想像的恐懼,在電影裡實實在在地具象化了。電影中昏暗且幽閉的生活空間,尖銳刺耳的配樂,在四十年後的今天看來,仍然恐怖至極。

《橡皮頭》整體指向了一個衰敗的男性主義──或者說,導演藉由將男性的恐懼具象化指涉了一個毀滅性的沙文主義。電影的開場將男主角Henry Spencer的頭與太空疊合在畫面中,接著出現一隻貌似精子的不名長條物體朝Henry Spencer的嘴鑽了進去。這個開場看來莫名,但若看完電影後,卻也有一些線索能夠說明這個開場了。

這個開場之後,開始了電影的線性敘事。我們可以看到Henry Spencer總是掛著一張似乎在懼怕什麼的臉,在他的公寓裡,或是與其女友母親的交談,甚至是與自己的女友,Henry Spencer的表情多是愁苦或無奈的。與女友父母親共進晚餐這場戲,一開始還驚訝於:這不是大衛林區嗎?怎麼會有如此──在現代社會也會碰到的、存在於日常生活不想面對的煩人瑣事──成為經典電影的情節,但繼續往後看,就會發現導演耍玩生活苦難為恐懼的技巧,幾乎貫穿了整部電影。

Spencer吃完這頓與丈母娘的鴻門宴後,他與老婆開始撫養一個幾乎可以說是異形的嬰孩。這個嬰孩有著尖銳且不停止的哭嚎聲,還把媽媽給逼瘋使其逃離那個幽暗的臥室。這場戲推翻了母愛至上,推翻了什麼嬰兒是上天的恩賜等「現實」中對於母親、對於嬰兒的形塑,直辣辣地將每個為人父母內心的恐懼重現於螢幕上,那些承受「母愛至上」重擔,卻每晚都被嬰兒吵得睡不好的父母,看到這一幕能不深有同感嗎!

原本還有邏輯的電影情節,也從嬰兒長出了不忍卒睹的爛瘡開始變調。男主角Henry Spencer開始出現幻覺,這些沒有邏輯的圖像不斷穿插在原有的故事中。有不明星球中的人、散熱機具中的人、或是一個臉上有膿包的女人在台上跳舞接著從天上掉下許多不明長條物體;甚至Spencer還看到自己的頭掉了下來,從脖子長出自己嬰孩的臉──彷彿在這一刻,Spencer與畸形嬰孩成為共同體。

這個畸形的嬰孩主宰了整部電影的敘事,而他實際上就代表著男主角Henry Spencer。在電影的一開始,Spencer的頭與外太空疊合在同一個畫面中,接著有貌似精子的物體鑽向Spencer,這個畫面正說明:Spencer用自己的精子在自己的世界裡孕育了自我。導演將母親排除在外,畢竟Mary X(Spencer的女友)都說她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懷了孩子,她究竟是不是畸形嬰孩的母親,也就完全是個問號了。

在Mary X受不了嬰孩的哭聲逃出去後,故事都是屬於Spencer與嬰孩的。Spencer在嬰孩發了爛瘡後所產生的幻覺影像,成為這部電影「超現實」的敘事,而超現實的影像正代表了潛意識的矛盾。而這個潛意識即是──Spencer一路以來對生活周遭的各種恐懼,對女友父母親的恐懼、與鄰居美女出軌的恐懼、以及最龐大的──對畸形嬰孩的恐懼。電影末端就讓Spencer的恐懼完全爆發,讓觀眾看到Spencer拿剪刀將嬰孩活生生剪開,有燈泡炸裂,甚至嬰孩長大,電影至此已讓敘事完全失序,一切故事都被收束在白光與白噪聲中──彷彿一切都從未發生。

大衛林區的電影總有許多情節線索能分析解讀,甚至能用上各家理論大書一番。不過,在看電影的過程,我更喜歡用直覺的觀看去感受每一個畫面。《橡皮頭》將我們生活中許多對自我、與人相處、或父職母職的懼怕,用各種怪誕的情節具體地描繪出來,那些畫面在今天看來仍是如此嚇人,這是超現實主義的恐怖嗎?或是超現實所彰顯的種種狀態,才是我們真正的樣貌──而那其實非常「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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